遇到一个好的职场前辈到底有多重要

发布时间:2015-12-14

十年前我进入《金融时报》工作,成为一名最初级的员工。我被分到国际部,每天都得给一个愤怒的驻外中年记者打电话,这位记者驻守在一个遥远的城市,他非常讨厌那座城市。那会儿我刚离开大学校园,不懂该怎么跟成年人说话,于是很快就惹怒了这位中年人,他便开始训斥我。有一天,当他又对我说我有多么愚蠢时,我答道:“你说得没错,但你不必这样大呼小叫。”结果他骂得更凶了,他还让我把电话转到我上司那里,对我上司彻底发了一通光火。

如今我也人到中年,我常常回想起当年遇到的那些中年同事。有些人很可怕,有些人则让人如沐春风,而所有这些中年同事让我了解到身为前辈的基本艺术,秘诀就是:把无知的初级员工当做人来对待。

初级员工有大量东西要学习。我第一天上班时,到了下午五点半,发现大家甚至没有准备回家的意思。在窗户紧闭的办公室里,我突然意识到这就是成年人的职场生活。当时我在财经新闻方面也完全是菜鸟。有一次我实在没招了,只得在内部即时信息系统上问大家,有没有人听说过很久以前一起叫“吉尼斯丑闻”的事件,结果每个人都听过。它指的是上世纪80年代英国最典型的企业丑闻,那会儿我还在上学呢。

初级员工的身份可以让你了解到同事们的性格,因为每个人都可以虐你——只要他们乐意。有些人成天板着个脸摆架子,他们深信一种谬见,“我职责艰巨,因为我才华横溢”,这在白种中年男性群体非常普遍。他们有一种过时的错觉——几乎所有重要的工作都应交由白种中年男性负责。

我的同龄人在其他公司的遭遇也一样。我有个朋友是个很有天赋的图形设计师,有一次他礼貌地提醒上司,他的薪水实在太低了。而他的上司答复道:“你才29岁就能进我们公司了。光是能来这儿上班还不够你骄傲的吗?”我朋友谢过了他,从中学到了一条非常有用的知识:他的老板是一个愚蠢守旧的老古董。他辞了这份工作,很快在另一家竞争对手那儿找到了高级职位。

我们的前辈没有意识到一个重要的事实:即使无知的初级员工也掌握着有用的知识。1995年时,我是那幢大楼里少数曾经发过电子邮件的人。我刚刚在大学里学到了一些最先进的东西。当时我刚结束了对几个国家的深度旅行,而那些前辈们因为拖家带口是没法做到的。一位有远见卓识的前辈请我共进午餐,就我们共同关心的话题从我这儿汲取信息。我们就此成了朋友。现在他已经半退休,而我则成了典型的中年男子,拥有些许提携后辈的权力。最近我也开始学这位前辈的做法。

但当年的我迫切需要指导,只有几个前辈为我指点了迷津。一天早上我上司对我说,我在前一天出版的报纸上犯了个错误。我当时差点哭了,她顿了片刻后说道:“没关系。我看得出你已经知道出错是很严重的事。”她教给我《金融时报》的根本理念,从此赢得了我长久的忠诚。

逐渐地,我知道了什么是成年人的生活。一天晚上在酒吧,一位前辈告诉我他妻子加入了一个邪教组织,他的婚姻快完了。我问了一切不该问的问题,可能让他感觉更糟,但是慢慢地,我发现了办公室生活里看不到的情节:癌症、酗酒、偷情……但无论遇到什么事,第二天早上人们还是得神色如常地出现在他们的办公桌前。

另外一位前辈改变了我的职业生涯。他知道我不喜欢写企业新闻后,建议我辞掉《金融时报》的工作。我反驳道:“你也不喜欢你的工作,你干嘛不辞职?”他耐心解释道:“我要还抵押贷款,还要养两个小孩。可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,所以你就走吧。”我需要有人给我建议,因为我当时毫无经验,我不知道自己只是不适合写企业新闻,还是不适合所有工作我辞职了,数年以后我重新加入《金融时报》,这次我接受了一个更满意的职位。

这也是资深员工们经常忽视的一点,现在的初级员工就是以后的资深员工,而现在的资深员工就是以后的退休员工。1995年时,大多数记者都是自愿退休,在拿了几十年丰厚的酬劳后,他们在五十几岁时就选择告别工作。在某个周五下午,某人办公桌旁停了一辆饮品推车,然后大家轮番向他敬酒,然后他永远地离开这栋大楼,他还清了伦敦住所的抵押贷款,他的孩子顺利地上了大学,当他回到家时,他对新闻事业的贡献基本已被人们抛诸脑后。这就是一名记者的轮回。

现在这个轮回的速度更快了,尤其对于中年男性来说。老板们热衷于用便宜的千禧一代来换掉我们,五十几岁被辞退的苦闷男性职员成了我们时代的一个特征。避免这一命运的最好办法是靠近后辈,征求他们的看法,还有记得在你离开办公楼前问他们要电邮地址。

原文来自:中人网